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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葉泉爆發之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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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泉的喉嚨早在之前就喊破音了,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甚至沒有喊出聲,他全神貫註地看著句芒背後的那東西,心急如焚。

其他妖都在專註地對付附近的夜叉,而句芒則在半空中控制藤蔓穿透各個夜叉的身體。他像是沒想到,還有夜叉能自由行動,葉泉大叫的同時就沖了出去。

他推開了站在前面的陶三郎,朝著句芒跑了過去。

這個過程很短,只發生在幾秒內。

句芒身後的那只紅色夜叉,仿佛看到了葉泉,白色眼珠轉了轉,嘴咧得更寬了。他的巨嘴之中,有密密麻麻的獠牙,獠牙上還有著液體,這嚴密的武裝,任何生物被咬住了,應該都沒法逃脫了。

“句芒!背後!”

跑到句芒的腳下,句芒仍舊在專註地殺著夜叉。

那牙齒距離著頸脖只有幾厘米了。

下一秒,句芒一定會被咬斷脖子!

葉泉猛地抓住了伸過來的一條黑色藤蔓,大吼著,看向那只紅色夜叉恨不得生吃了它!

“啊!啊——”

葉泉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,看見句芒要被咬住的瞬間,他的內心爆發出極大的痛苦,宛如刀割。那種疼痛層層匯聚,在這吶喊聲中爆發出來,他只看到眼前一片藍光。

“這是……”

辛十四娘驚訝地停住了紅拂,紅拂劍上的血珠並不往下滴落,反而凝固在那裏。

整片樹林都被淡藍色的光給包裹了,仿佛身處海洋之中,每一只夜叉都漂浮了起來,包括句芒身後那只紅色的夜叉,保持著攻擊的姿態,向藍光的上層浮起。

辛十四娘看向陶三郎他們,都停止了攻擊,因為所有的夜叉都向上漂浮,如同一群黑色的螞蟻,在這藍色的波光之中無法自主。

趙駿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,她身上的陶四郎嗚咽著,擡起狗頭,茫然地看著四周的一切。

待在這藍光之中,他們都感到很舒適。

一切藍光中間的葉泉,竟然也緩緩地上升著,已經陷入了沈睡。

現在正飛在藍光中間的句芒,已經收回了身上的藤蔓,艱難地扇著翅膀,在藍光之中保持平衡。他奮力朝著葉泉飛去,翅膀在藍光中扇出了波紋,伸出兩根黑色的藤蔓將葉泉接住。

句芒抱住了葉泉,他深深地皺著眉毛,感受著藍光中熟悉的氣息。葉泉緊閉雙眼,衣服、頭發都像在水中一樣向上浮起,他睡得很安靜。

漸漸地他們兩個降落下來,藍光也變淡了,浮在上面的夜叉群一個個地掉落下來。

陶三郎打開扇子,他們跳了上去,趕緊乘著紙扇離開。

深林之外已經是晨光熹微,和林中的地獄場景,更是兩別。

陶三郎和辛十四娘都露出慶幸的表情,劫後餘生。

趙駿看著照在尾部的太陽,長長地嘶鳴一下,目光停留在句芒懷中的葉泉身上。葉泉被抱得很緊,頭顱低垂著,遠處分不清是死了還是昏睡著。

“逃出來了。”

“那些東西,都死了……不會追來了。”

辛十四娘往紙扇後方看去,那群夜叉有點蠕動的動作,卻沒有一只追上來。

句芒一直沒有說話,低頭看著葉泉,其餘的幾只妖也不敢多言,他們就這麽靜靜的飛著,從梁甫山的噩夢中重新飛回了夷山。

幾只妖在身上做了一番掩飾,瞞著葉奶奶進了家門,句芒則從上面的窗戶進入,將葉泉放到床上。

“我說小泉這麽早去哪了呢,他出門也不跟我說一身。”

陶三郎一邊笑著一邊解釋,“都怪四郎,跑去玩了,玩心大忘性也大。”

葉奶奶和他又說了些什麽,沒有多久,他們談話的聲音就飄出了這個小院。小院裏安靜極了,偶爾的冬風吹來又吹去,卷著槐樹葉子在院子裏追逐。

一馬一狗趴在槐樹下面,曬著冬日的陽光,並不發出聲響。

句芒坐在葉泉的床前,他的姿勢從入座到現在,都沒變過,直挺著背,任由在戰鬥中散亂的頭發披著,目光落在葉泉身上。

整個人都陷在被窩裏的葉泉,表情也顯得比剛剛愜意許多,被窩高高隆起,散發著太陽的味道,也許是前幾天葉奶奶剛為他曬過被子。他像是一個被包裹在繈褓中的嬰兒,那麽舒適。

也那麽脆弱。

句芒伸出修長的手指,在葉泉眼瞼下的淚痣上點了點。

一點點凸起,這觸感很微妙,一時間句芒想不起什麽,甚至停住了動作,忘記自己為什麽要開始摸他的淚痣。

“靈泉。”

這種呼喚似乎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,這兩個字組在一起,讓他想起許久之前的往事。

靈泉水藍色波浪蕩漾,所見所感正如今天在林中沈浸在藍光裏。在這種藍光中,他發現了靈泉的氣息。

句芒收回了手指,站起來看清桌上的那個黑色硯臺,硯臺之中正躺倒著一只白胖胖的小鳥,呼呼大睡著。

黑色的硯臺,古樸的花紋……句芒緊了緊手指,縱是這種力度也沒有將手中的硯臺捏破,句芒把它放到了葉泉手裏。

黑白相襯,黑的是小巧奇特的硯臺,白的是嬌嫩透紅的肌膚。

窗外的太陽升高又落下,句芒那筆直的影子也被拉扯著變長又變短,最終又變得那麽地長,長到上面落滿了灰塵。

月亮悄悄地升起來,句芒沒有動作,房間的葉泉還在沈睡著。

他側過身子,眉頭皺了起來,似乎是夢見了什麽不好的情境,嘴中呢喃。句芒終於動了動,他側下身子去聽。

少年人的呢喃是那麽地含糊不清,在他側頭許久,他才從支離破碎的話語中,找到自己的名字。

“句芒。”

像是有人拿著小鼓,在他的胸口上敲打。

“句芒……唔……小心!”

小鼓變作大鼓,咚咚咚地響動個不停。句芒迅速地直起身來,直勾勾地盯著葉泉看。偏偏始作俑者還睡得迷糊,嘴巴裏嘟嘟囔囔,眉頭緊皺,在夢中的危險世界裏冒險。

句芒從未有過這種感覺,他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,伸出手直接擰住了葉泉的嘴。讓那牽動自己心跳的聲音,在小房間裏徹底停下。

葉泉的嘴唇很柔軟……軟到讓人想起許多春日的花瓣。上面有點死皮或裂紋,在柔軟之上又有些刺手。

不知道為什麽,房間裏葉泉的聲音停歇了,句芒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煩躁了。他不由地手上用力……手指尖戳進了嘴唇裏面,有點潮濕。

那種潮濕,就像過電了一樣,句芒迅速縮回了手,他的身上倏忽長出兩只黑色翅膀,直接從凳子上飛向了窗外。

房間裏的東西被這翅膀扇得作響,連窗戶也被冒失地帶著咣當地響動。

寒冷的冬風吹了過來,句芒坐在槐樹的樹梢上,不解地看著床上的人類,見他因為冬風的進入鉆進了被子的深處,他手指上一揮動,一道青芒嘭地一下,將窗戶關上了。

……

葉泉是在第二天醒來的,他的身邊環繞著辛十四娘、陶三郎、陶四郎,遠處還站著句芒。

“我這是……”

“老大,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!你的身體沒事吧?你到底怎麽了?為什麽你會突然發出藍光啊?”

陶四郎不停地問著,他甚至還想繼續問下去,被陶三郎給捂住了嘴。葉泉笑了笑,他回憶著昏睡之前的場景,臉上的笑容淡去了。

地府大門、夜叉、逃生、藤蔓、藍光……

“怎麽會……”葉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幾只妖見他表情不太好,陶三郎趕緊轉移話題:

“天知道,幸好句先生走的及時,要不然……我們也是一場惡戰。”

陶三郎和辛十四娘互相看看,辛十四娘從袖中拋出一塊白布,白布落在地板上四四方方貼合得緊,陶三郎也拿出個袋子,兩只妖同時往白布上倒彼岸花種球,沒有一會白布的另一邊也被句芒倒滿了。

葉泉和陶四郎驚訝地看著地上如小山堆積的種球,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,

“這,這也太多了吧!”

“滿載而歸啊!哥!句老大,你們也太厲害了!你們這是挖了多少地方啊,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……”

辛十四娘看了看眾人,她主動解釋了一番。

原來這一次,他們趁機進入地府,目標很是明確——要多挖彼岸花球根。所以也不像之前那次溜達,直奔主題,他們挖了好一會,地府裏的白球才過來攻擊他們。

原本句芒他們是想與之一戰的,誰知就在準備戰鬥之時……辛十四娘看了一眼句芒,見他並沒有特別的反應:

“句芒他突然變了臉色,轉向外面飛了,所以我們就跟上。”

這才及時地趕上了,避免了葉泉和陶四郎被兩只夜叉活生生吃掉的結局。葉泉拍了拍胸口,他看向句芒:

“在打鬥中,我發現這夜叉,似乎很怕我的血液?”

句芒見他眼神中充滿探究,他這才開口:

“夜叉乃是地府極陰產物,本就最怕純粹之物,越是精粹的妖力就越容易對他們造成傷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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